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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国庆的傲慢与偏见_凤凰网科技

李国庆的傲慢与偏见


来源:燃财经

在中国第一代电商创业者中,李国庆的学历背景最为光鲜:1983年考进北大本科,担任学生会副主席,是当年北大学子眼中的风云人物。

本文为燃财经(ID:rancaijing)原创

作者 / 大卫

编辑 / 维妙

在中国第一代电商创业者中,李国庆的学历背景最为光鲜:1983年考进北大本科,担任学生会副主席,是当年北大学子眼中的风云人物。

很少有人能入得了他的法眼。

刘强东这类人大毕业生,在他眼中,就是“傻大黑粗”。非一流名校的毕业生,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到当当应聘的资格。

李国庆是有傲气的,他确实也有自傲的资本。他曾是电商江湖当之无愧的“老大哥”,1999年他创办当当时,刘强东在中关村街头卖数码产品,淘宝网在四年后才成立。在相当长的时间跨度里,当当一直是电商图书品类的绝对第一名。

他敢于拍桌子。

在北大读书期间,他当着校长的面,拍桌子怒斥后勤处长“老昏庸”;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当研究员时,不同意领导的观点,他会直接怼回去;在当当的总裁办开会,和妻子俞渝的观点不一致,他也会拍桌子。

但拍桌子的成果似乎不大。尤其是当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强势的女强人之时。

俞渝是当当的联合创始人,也是李国庆的妻子。1996年,“个体户”李国庆在美国纽约,认识了华尔街精英俞渝,两人不到三个月就闪电结婚。从此在纽约流传开一个传说:在华尔街打拼、专做金融咨询的俞渝,被一个北京的个体户骗跑了。

一个擅长倒腾书的男人,和一个擅长倒腾钱的女人,结合在一起成立夫妻店,创造了当当。

李国庆并没有因此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。当当的前15年,他管采购、商品、运营和技术,财务和人事大权都掌控在俞渝手中。后4年,俞渝成了实际操盘人。如今,当当早已跌出电商第一阵营,大势已去。李国庆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小鸟,挺郁闷。

他自认为能做很多事情,但现实总是刁难他。他通过个人微博输出观点,屡屡引发争议。最戏剧化的是,他在微博上点评刘强东涉性侵事件时,被当当官方公开强烈谴责,并要求他删除头像中的当当logo。

最终,李国庆想明白了。

2月20日,李国庆发布公开信,宣布离开当当。他选择以一种公开而和平的方式,从这家创办了19年的企业出走,“怀着激动的心情”开始全新的征程。

失意文人遇上女强人

“我喜欢才女,喜欢女强人。”

李国庆认为自己是个文化人,才女对于他而言有特别的魅力。

在32岁之前,李国庆交了6个女友,全都无疾而终。最难过的场合永远是机场,他始终记得这样的场景:他拍着对方的肩膀,强颜欢笑,“去吧,国外是一片广阔天地。”曾经的那些女友们,都因为向往更美好的生活,最终离开了他。

他下定决心做一些改变。对此他做了两件事,其一是在29岁那年联合北京大学、社科院、农业部等单位创办“北京科文经贸总公司”,并赚到了创业的第一桶金,其二是在32岁那年去了一趟美国纽约。

效果立竿见影。去美国的第二年,李国庆带着俞渝回到国内,并将这个纽约大学MBA安排进了自己的科文公司。

模式并不互联网的科文公司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大上。李国庆在很长一段时间刻意不见北大的老同学。他自尊心很强,不喜欢“抬着脸看人”,更不愿低人一等。

北大社会学系毕业的他,本来可以在体制内抱着铁饭碗,拥有令人艳羡的政治前途。但他纵有经世济民的情怀,却按捺不住对发家致富的向往。在那个市场经济尚未占主流的上世纪90年代,他嗅到了私营经济的萌芽气息,一咬牙从体制内离职下海。而他的同学在体制内混得风生水起。

李国庆书生气十足,大大小小的几次创业,都是跟图书有关。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1999年。

那是中国互联网史上颇具传奇色彩的一年。除了当当,阿里巴巴、盛大都在这一年成立,风险投资也在这一年正式萌芽。美国电商亚马逊的崛起,不仅验证了图书电商模式的可行性,还展现出咄咄逼人的巨头之势。

李国庆娶了个好老婆。1999年11月,当当正式上线运营。5个月后,李国庆就在俞渝的协助下,拿到IDG、卢森堡剑桥、软银的数百万美元融资。在当当发展早期,在很多场合都能看到擅长资本运作的俞渝身影。

这让出身贫寒的刘强东非常羡慕。相比之下,同样是社会学毕业的刘强东,没有像李国庆一出生就抓到一手好牌,也没有华尔街背景的妻子帮自己做事业。

李国庆尝到了夫妻店高速发展的甜头。2004年,当当的销售额与西单图书大厦不相上下,占整个网上零售份额的40%,并且每年保持180%的增长速度,从而奠定了电商行业老大哥的地位。

后来京东开始发力图书品类,发起价格战,一步步蚕食当当的市场份额,甚至在规模上超越当当,但李国庆依然在内心瞧不上刘强东。

李国庆日后透露,当当成功上市后,他曾多次拒绝刘强东的主动约见,并称“刘强东既不懂战略也不懂事”。在某个论坛上,他直言,“我比他(刘强东)资格老多了。”

少年得志,这是来自一个文化人的傲慢。

不擅搞关系,时常爱“怼人”

李国庆见过大人物。1993年下海创业前,他在号称"中南海翰林"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工作过,平时接触的都是位高权重的官员。

但他不喜欢跟大人物打交道。或许是文人固有的清高和偏执,他眼里容不得沙子,应付不来“搞关系”那一套。在政府工作期间,选题讨论会上,他不同意领导的观点,会直接扔在一旁不买账。

他承认,“社会交往的场合,就是对我这样的人不喜欢。”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,李国庆显得有些疲倦和不知所措,尤其是在生意场上。他不太热衷带领当当与各方缔结所谓的战略联盟,他搞关系的方式很简单:“以理服人”。

但他口无遮拦,简单直接。就像当当的宣传语“敢做敢当当”一样,李国庆从来敢说敢做,外界称他“李大嘴”。与马云的滴水不漏以及李彦宏的沉默寡言不同,李国庆热衷于输出观点,而且犀利有性格。在北大读书时,他就常做各种演讲,激情澎湃风风火火。

当当2010年上市前,李国庆一直没开通微博,因为俞渝担心他口无遮拦坏了上市大计。

距离当当网上市还有一周时,李国庆开通了新浪微博,开启了开炮模式。没过多久就把马云、李彦宏、马化腾这些大佬全部骂了一遍,淘宝的假货,百度的音乐版权,马化腾的演讲官腔,只要是他看不惯的,全部拉出来批。

“我有追求正义底线的使命感,做生意也要讲道德。”他如此解释自己的过激言论。

这种感觉太畅快了,想说啥说啥,想喷谁喷谁。最痛快的是批评友商,刘强东成了他怒怼的“常客”。为了方便开展骂战,他直接把微博签名写成了“我口无遮拦,多有得罪,请海涵”。俞渝见着媒体只好说:“国庆这个人挺二,做事很直”。

时至今日,俞渝很少看李国庆的微博,按照李国庆的说法,因为“不敢看,不知道要发生什么”。

这也让他收获了一批粉丝。虽然当当的热度已大不如前,人们已经逐渐淡忘了这个曾经的老大哥,但李国庆却在多次隔空论战中,在社交媒体上找到了自己的舞台。

相比之下,俞渝要显得沉稳冷静。跟李国庆的咋咋呼呼不同,俞渝小心翼翼地把控着当当的管理权,并在忍无可忍的时候,狠狠地教训他。

就在不久前,李国庆在微博点评刘强东涉性侵事件,再次引发争议。当当官方发表声明,开篇就将李国庆离开当当管理层、决策层的消息公之于众,强调李国庆的言论是他个人的观点,请大家不要因为李国庆个人言论倒了胃口。

声明不仅带有鲜明的俞渝个人色彩,更是公开了一个事实:李国庆已经淡出了当当的管理层。

早就该来的辞职

李国庆曾想成为许小年那样地地道道的文人,但现实让他成了一个不太彻底的商人。按他自己的话说,他是“做了一件自己并不想做的事,是一个无奈的选择”。

他习惯了做生意时自己能控制,所以他很少跟投资人打交道。在过去,除了董事会,他几乎从来不见投资人。他如愿以偿地将当当打造成了一家夫妻店。

“早期夫妻店治理结构挺好,抵挡了来自资本,来自合伙人的各种算计。但是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,一定要结束夫妻店治理。”李国庆说。

在这个小而美的夫妻店里,夫妻二人成为“联席总裁”。两人都很强势,有时候在董事会吵得不可开交,就把事情带回家讨论。为此两人特意制定了规则,回到卧室不谈工作。但结果是,两人在卧室没谈完,就回到厨房重新谈。

两人甚至聘请了专业的心理医生,当出现意见的重大分歧时,由医生协助调解,两人私下签订各类协议。

这种议而不决、没有人强势主导的治理结构,造成了当当稳健保守的作风,也导致其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掉下队来。但这符合李国庆的性格。

“我性格胆小,魄力不足,拿点投资,给人赔了不得寒碜死。”李国庆说。

在当当上市前,有老员工一针见血地指出:当当的问题在于“不思进取”。也有人嘲讽道,李国庆两口子小富即安,没有雄心壮志。事实是,当当上市当天,李国庆就套现2080万美元。

“如果不断融资,自己的股份越来越少,觉得不能控制。”李国庆说。但当他最终决定离开当当时,他却反省道,后悔当初拒绝了腾讯的投资。

“如果从头再来,我肯定不会选择夫妻创业。”李国庆说,当当网反思的就是,夫妻店经常要折中,应该更有魄力,更有胆量去融资,网罗和给现有人才更多的股权激励。

李国庆很有自知之明。四年前,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,“当当年销售额100亿美金的时候,我就该辞职了,我的局限性可能就束缚了它更大的发展。”

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以何种方式离开。他将在当当的所有权力交给了俞渝,开走了一辆八年的破车。

他的下一站是区块链+书友会的二次创业,55岁,他选择从头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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